月冷千山

练笔和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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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兰】当时明月在 (八)

“我找方兰生。”直截了当干脆利落的一句话。

兰生愣了,看起来像是只呆头鹅。屠苏向他走过来直接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怎么了?”“谁是方兰生?”“这人是来干嘛的?”身后是非常多的嘈杂声音,他们两个人却非常紧,兰生仿佛能感觉到他呼吸的声音。他还不能明白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去哪里?”

“去机场。”

两人坐在出租车里,屠苏脱了外套,正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整个K市热的像个大火炉,他身上却透出难以言喻的冷凝的气息。

“怎么了,你说吧。”兰生终于回过神来,他明白屠苏是再理智不过的人了,不可能突然来找他私奔,而且还准备往机场走,这么匆忙,一定是出了什么事。而且一定是和他相关的。他心下一沉,抬头望向他。屠苏缓缓的转过脸来看他,通常来说,他是个沉默的人,感情很少外露,加上是个美男子,看起来非常能体现东方人那种内敛而忧郁的气质。这个时候他脸上却流露出那种非常明显的情感,很复杂,若是外人看到估计会觉得他本身在经历什么痛苦的事情。

“你二姐,出事了,病危。”他声音低沉的回答道。

“不可能!”兰生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他根本不相信二姐出事了,她离开家的时候还是二姐送他离开的,二姐说来年等她结婚的时候让他好好打扮出席婚礼当个最帅的伴郎。兰生说伴郎不该是姐夫那边的人吗,姐夫的兄弟们估计不会开心,二姐白他一眼说,你姐夫算是他那帮兄弟里结婚最晚的了,谁给他当伴郎,再说了我们家没有妹妹,你来当伴郎好了,让你姐夫的小表妹当伴娘。

兰生双手哆嗦着从兜里拿手机出来,怎么都是黑屏,没电了。一阵手忙脚乱,屠苏把自己的手机借给他。兰生拨了好几遍他二姐的电话,根本没人接。他的心一阵阵的发凉。再去拨大姐的电话,他实在怕,如果事情是真的,也不好给父母打电话。

“喂,是百里同学……”极其疲惫的声音,兰生一听就知道是如馨。

“大姐,是我。”兰生急道“二姐到底怎么了?”兰生根本没听见大姐说什么,只听见断断续续的抽噎声。兰生冷汗直冒,三十多度的大夏天,他却觉得浑身冰凉。过了好一阵,才听见那边传来人声,是他大姐夫。

“兰生,你二姐确实出事了,现在情况很不乐观,你要早点回来。”

“我明白了,已经在路上了。”兰生呆呆地回答道。

现在他终于不得不承认他的二姐确实身处灾厄之中了,还在堵车,K市还在堵车,人口千万的城市,每天要发生很多很多的生离死别,或许它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命运在它看来或许无足轻重,像是尘封里的一粒沙。

下车的时候,兰生双腿竟然麻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还好屠苏眼疾手快拉住他。兰生勉强笑了下,屠苏望着他,他脸色发白,魂不守舍,恐怕自己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十分脆弱。这样的情境陌生又熟悉,让他想起很多年前阴沉的午后,母亲离开的时候。屠苏这样想着,他对母亲的长相如何淡薄很多了,必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可是只要回想起来,那时候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伤心感却还是这么鲜明,犹如昨日。而兰生他正坐在他旁边,失魂落魄的模样像只被大雨淋湿的小狗,让他忍不住想要轻轻的抚摸他,轻柔的安慰他,但是直到最后他什么都没有做,因为他知道,这样沉默的陪伴或许是最好的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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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不太明白,我知道人的生命是很脆弱的,我是学这个的。我小的时候,你大概不知道。我爸早年在外漂泊,年纪大了开始信佛了。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从我出生开始就受到佛教的熏陶。我家里有个小佛堂,只要闲着,母亲一定带着我去拜拜。我一个小孩子其实很不乐意,干嘛让我整天呆在那里。我就问大人,拜来干啥?我二姐就说,佛祖保佑我们家好人有好报。”

屠苏和兰生两个人坐在省医院外面空旷的小花园的椅子上,已经晚上八点了,他俩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到了省医院,大姐夫回家处理事务管理公司,大姐心细在这里照顾二姐,二姐夫则回家照顾二老。如沁还在ICU,为了避免感染,兰生只能在门外看了看她。大姐打起精神长途奔袭的两人出门吃饭打理打理。兰生一从医院出来就有种虚脱的感觉,走到花园实在抬不起步子了。

“你是不是觉得特可笑,可是我,我那时候一直相信这是真的。我大姐年纪比我大很多,很早就出嫁了,父母也忙着工作,倒是二姐和我关系最好。我初中有一阵子特别不愿意学习,总逃课,二姐就抓到我把我一顿暴打,后来打着打着就哭了,我有点莫名其妙,她哭着说觉得对不起我,从那以后我再没逃过课。”兰生自顾自的说着,似乎根本不在意屠苏听没听见。

“你有烟吗?我想抽根烟。”到这时候兰生才转过身来看他,屠苏说“你等下。”就要走,兰生一把拽住他说:“算了吧,不抽了,上次抽烟还是初二,二姐很不喜欢。”屠苏就坐在他身边继续听他说话。

“二姐高中毕业旅行,不知道去哪里逛了什么小寺庙,回来给了我一串佛珠,说是什么菩提子。我那时候已经不怎么相信佛了,你知道我们的‘政治教育’。但她坚持让我带着,后来我上网,无意中发现那佛珠是假的,没好意思告诉她。”

夜色蓝蓝的,路灯不怎么明亮,他俩人坐在这儿一点花前月下的感觉都没有倒是像几缕幽魂。屠苏把自己的衣服给他披上了,兰生看了他一眼不自觉地靠近他。

“你说,怎么我的运气一直这么好。没吃过什么苦,尽有人对我好,虽然我什么都没做过。你看我二姐,人这么好,佛祖却不肯保佑她。而我,就算我去学医了,也救不了她”他说着两眼就红了。

“要是我二姐能好,让我……”

“别说了。”屠苏终于打断他了。

“去吃饭,好好吃饭,你自己不能有问题。”屠苏声音低沉道。兰生抹了把脸,想了想屠苏说的话,他确实不能倒下,他还要好好帮忙等着二姐醒过来,要是倒下了还要别人来照顾他。

“走吧。”兰生走在前面,他很憔悴的样子,步子迈的不大,别人即使不知道他,也会猜测这年轻人正经历人生的低谷。

屠苏不近不远的跟着他,像往常一样恢复了默不作声的状态。

兰生,人啊,其实能握在手里的东西是很少很少的。即使是上一刻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下一刻也很可能就粉身碎骨了。而生命在这些美好的东西中尤其脆弱,纵然年轻美丽鲜活,一瞬间可能就熄灭了。我没有告诉你,我很早就不相信世界上有神或者善恶有报这种事情了。他们不会给你福报让你过的更好,也不会有什么恶报。人类只要和自己的人生博弈就已经筋疲力尽了,根本不用再降下什么恶报。

而我,我可能要反悔了,我不能和你保持距离,我可能还是不够成熟,不能像那些人一样说到做到。我想要一直在你身后,像今天这样,成为你的依靠。虽然我知道,我并不是你唯一能依靠的人。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比我做的还好。

只要比我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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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更新,难。没捉虫,凑合着先看?(挠头)

一方面相信希望永远存在,另一方面坚信它永远不会属于我。这就是悲观主义者的思维模式。(知乎上看到的,瞬间觉得被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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