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冷千山

练笔和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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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不可及(长谷部×女审神者)下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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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审神者很少和山姥切谈论长谷部,但是确实有一次例外的情况。

那次也是从现世回来之后,三年来,审神者的病情虽然有了好转,但那心灵上的疾病一直不肯完全放过它着每日挣扎着的眷属。可那一次,她罕见的没有出现以往严重的抑郁状况,即使是刚回来也能自如的和山姥切聊天了。那天几乎所有人都有任务,无论是出阵、远征还是在种田喂马。甚至长谷部也被审神者安排了任务,本丸闲人几乎只余审神者和山姥切两人。

山姥切认为这次谈话也和以往一样,他们沿着向日葵长长的埂道边走边聊,这是第三年的向日葵,每一年长谷部都会准时的细致的打理这些高大的花朵。向日葵开起来及其灿烂明亮,像一轮轮光辉的小太阳,翠绿而宽大的叶子长在笔直的躯干两侧,舒展开来的样子如同温暖的怀抱。下午三点已经过了最炎热的时候,审神者带着一顶宽大的白色草帽,穿着淡蓝的碎花裙子,风一吹来,她会下意识的按一按头上的帽子。

“其实我对他的感情我很清楚。”审神者开了口。

“因为我以往所在的环境是绝缺少关怀和温度的,人们习惯了装模作样和计算得失。”她顿了顿,“就和我一样。”

山姥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沉默的在审神者身后走着,出神的望着她帽子上那朵装饰的布制向日葵花朵。

“我的父母并不是因为感情结婚,我的出生也只是价格公道的交易,他们不爱这样的孩子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声音极其平静,“虽然我知道祖父爱我,但是对于他来说,我的意义更大的应该是未来的继承人。”

审神者停在那些高大的向日葵旁,金色的向日葵为她挡住了热烈的阳光,疏淡的影子投射到她脸上。

“所以当有一个人不计回报的对我好,在午夜和凌晨守在门外只为了确认我是否安稳的睡着。即使再过去这冰冷现世的十年后,也会让我在寒冷的夜晚感到安慰。”

“我喜欢这长谷部,但我心里知觉,”她轻轻的,“我们是无论如何不可能有结果的。”

“他对我的感情可能只是出于我‘主上’这一身份,虽然我自私的对他抱有超越主从的感情,但是我却不应该更过分的期待这份感情能有回应。”她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有些落寞。

“而且,人类是这么脆弱的动物,即使一生没有任何意外也不可避免的要面对死亡。”审神者冷静的不像是恋爱中的女孩子,她清楚的认识到那个人对她的感情和她并不相同,她也知道人类和付丧神即使有相遇的缘分也不可能有相爱的缘分——不抱任何希望的爱着,超出常人的勇气。

忽然他意识到这也许是什么的前兆。

“虽然当初担任审神者只是懦弱的想要逃避现世的重压,这样说来可能对本丸的大家很不公平,但是当时我确实是这样想的。”她接着说,“但是,这几年来,我从你们身上得到的真是太多了。我渐渐地能够和过去的一些矛盾和解,并开始期待未来的生活。”

“您是要走了吗。”山姥切突然发声,意识到审神者今天的表现非同寻常。

“国广先生还是那么敏锐。”审神者失笑,“我绝不会把祖父的产业交给败家子的哥哥。”她眼神坚定“所以像大家一样,我也有我的战斗和使命。”她的气势凛然,比任何时刻都更像一个成竹在胸的主公。

“我祝福您。”他轻声道,他能看见那双眼睛里有着往日所不曾流露的笃定和坚持。

按照审神者的计划,他们会有一个随不盛大但温馨的小聚会,在聚会结束时审神者会宣布自己即将离任的消息。虽然有遗憾,但也还算圆满。

聚会是短刀们提议的西式party,却因为大家兴致高昂搞成了化装舞会般,像是风格时尚一样都穿的像是明治时期。光忠说是因为时代剧的影响,青江则开玩笑说突然体会到明治维新鹿鸣馆的繁华。审神者也穿了一件复古的欧式洋裙,手拿牙扇,画着艳丽端庄的妆容,容易让人联想到三岛小说中的伯爵家小姐[1]。

宴会中途,众人在宽阔的庭院中看焰火。清爽的夏夜里迎面而来的是有些微凉的微风,不知带来的是什么花朵的芬芳。长谷部对即将到来的分别一无所觉,他手中拿着审神者的黑色丝绸手套和洋伞,站在离审神者近处望着正在和短刀们一起准备点燃焰火的一期一振。大家都在为着这新奇的活动而喧闹着,因为在此之前,本丸没有进行过这类焰火大会一样的活动,刀剑们也没有体验过这种新式焰火。短刀们在研究如何将焰火从容的点燃,因为七嘴八舌显得十分热闹,没有月亮的夜晚星星则格外明亮,可能因为是西式晚会,以往那些矜持的做派似乎今晚也被遗忘了,大家都在闲聊着什么,关于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在这种一派祥和的气氛里几乎人人都染上了一丝微醺的醉意,仿佛下一刻能够安然入睡。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看焰火!”

像是被惊醒般,大家不由自主的望向那丝绒般的夜空,一连串的焰火在天空中连续不断的绽放开来,银色紫色金色绿色,一连串的焰火鲜艳陆离争先恐后的照亮夜空,那绚烂的景象较之月下繁花更为惊心动魄。焰火散发着潋滟而短暂的光线,之后拖着耀眼的尾巴下坠消失在迷离的黑夜中。在这光影婆娑中,到处都是短暂的惊呼和赞叹,年轻的审神者也出神的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您在想些什么?”山姥切听见长谷部的声音,他轻轻俯下身子,侧着耳朵听那女子的回答。在酒精与醉意和这美好氛围的影响下,他的神色较之白昼非常温柔。

“我在想焰火的事,好比我们人生一样的焰火[2]。”审神者温柔的回答道。

那声音像是隔着水一般,似远似近的听着不真切。辉煌的花火照亮她的脸颊,宛若初春易逝的细雪。山姥切忽然感到一种油然而生的悲哀,但到底这无由的悲伤到底从何处而来,待要去仔细分辨时,已经看不清了,就像是那些焰火一样,倏忽闪现又无处可寻。

变故就是在那是后突然出现的,众人以为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敌军出现了,现在想来,怎么看都是混乱又魔幻的场合。人生的起落何其之大,前一刻是歌舞升平欢声笑语的宴会,下一刻就变成了竟成了杀机四伏,刀光剑影的战场。

多数人虽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洗礼,反应过来仍然相当机敏,但由于是在本丸内部,当晚有武器的人是在太少,只有少数几位仿明治风格将本体作为佩刀使用。

在众人中最危险的自然是手无寸铁的审神者,激斗和冲突中的只有长谷部离她最近没有被冲散,山姥切正想向那边去,迎面的确是批头一刀,多亏他反应敏捷,一个侧身挡过了,可是在接下来的打斗中也不可避免的受了伤,那个时候早就无暇再顾及他人了。

那天夜晚的宴会堪称混乱,但最后结果还算还好,大概是因为敌人远离大本营缺乏支援或是突袭没准备完善,总之虽然本丸遭受了这次出乎意料的突袭,但是最后损伤仍然在可接受范围内,大多数人负伤,但轻伤居多,一期一振为了保护弟弟们受了中伤。只有离主上最近的长谷部为了保护身为人类毫无战斗能力的审神者而受了重伤,如果不是有极守的保护,可能已经命归黄泉。

审神者虽然也受了轻伤,但对于主上来说,最重要的工作自然是申请上级的医疗救援,除了安排伤员,汇报遇袭情况和战情报告分析之外,还要忙着组织本丸的战场打扫和复建。那天晚上没来的及说出口的分别也一直被这些层出不穷的问题阻碍了。而到了晚间稍微清闲的时候,对于审神者来说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守在长谷部身边。

而以长谷部的性子,让主上照顾这种事情实在有违他作为忠实侍从的理念,他的伤一好的差不多就不肯在躺在床上,反而是审神者用命令的口吻才让他继续安稳的养伤。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政府的突发事故认定结果也下达了,他们认为这次突袭并非是有计划的,而是因为之前的时空乱流导致的余患,几个月来一直戒严的本丸气氛终于渐渐轻松下来,但是自此以后大家都养成了刀剑在手的习惯。

确认一切工作能够交接之后,审神者宣布了即将离职的决定。对于刀剑们来说,在漫长的岁月中,他们早就经历了很多的生离死别,虽然要和审神者分离确实是值得遗憾的事情,但是大多数刀剑仍然对审神者的决定表示了支持。山姥切早就知道审神者的决定,所以自然不会反对。而对于这个消息反应最大的自然是长谷部,山姥切听说审神者亲自和长谷部谈了一次。

他们到底谈了些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是那之后,长谷部不再担任审神者的近侍,似乎两人连面都很少见。

那三天过的似乎波澜不惊,山姥切作为本丸第一位刀剑男士,也是审神者选任的最后的一位近侍。审神者在离开之前几乎又将本丸巡视了一遍,每一位成员她都见了一面,和他们说话,互赠礼物,基本上是夹杂着伤感和宽慰的告别。

只有在长谷部的门前,她既不说话,也不敲门,最终也没有和他告别,只是静静的站了好久。到落日时分,两人又回到了当初那个长着灌木丛的小墙角。这里和三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有角落里零星的几棵因为缺少日光而长得瘦弱的向日葵,一阵稍大的风吹过来都会摇摇晃晃,向日葵花期几乎过了,也没见这里有花开。

审神者伸出手抚了抚那稀稀落落的叶子:“三年来,谢谢您的照顾。如果没有您,可能我没有办法愉快的和大家相处。”

山姥切还是沉默着,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终他只能像以往的每一次,像一块顽石一样,哑口无言。他并非认为沉默是凌驾一切的高贵,他只是缺乏流畅的表达的能力。在变成人形之后,他本应该学会用语言表达这一切,但是身为“人”越久,他越明白语言的缺陷,所以他越发沉默,但越沉默,越无法表达。

“国广先生这样很难讨女孩子欢心啊。”审神者看着他僵硬的表情,温柔的笑道。

难得的,山姥切有些难为情,他抿了抿唇,看着眼前有些得意的女孩子,有些气恼的转移话题:“你不准备和长谷部告别了吗。”这句话一脱口他就后悔了,而他也发现审神者脸上的笑容迅速的消失了,取而代之则是暗淡的目光。

“对于人类来说生命是很宝贵的东西,可能是这世间最宝贵的东西。有一天我们会发现,那些我们苦苦追求的想要占有的东西永远不会真正属于我们,因为生命只是昙花一现。”

刚刚的落日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广阔的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阴沉的乌云占据了,晚风又苦又急,呼啸着像是林中夜枭的咆哮。这是大雨的前兆。

“所以即使每天都有想死的欲望,还是可耻的活在这人世间。”

天色变得晦暗不明,一股潮湿的水汽正逐渐的笼罩着大地,深灰色的云朵像是白昼的光明燃过的灰烬,层层叠叠的积压在脆弱的天幕,在这狂风乱做的时刻,摇摇欲坠。此刻这景象,竟像是什么妖魔要出世似的。

“有个人可以为你去死,但是他不爱你。”

这时山姥切听到那女孩子的声音,它起始于闪亮的电光,隐没于轰鸣的响雷。这样让人心悸,竟像是什么不祥的谶语。

“可我却爱着他。”

那是让他惊惧的余音。

(四)

人类是精致而脆弱的造物。

人类,筑起金字塔和长城,发明文字制造战争,甚至能够离开孕育生命的星球去更为宽广的宇宙中看星星,召唤出能够思考的付丧神,这在某种意义上无限接近于神。但是人类,病毒和细菌会让他们生病,搏斗和攻击会让他们流血,更奇怪的是,让大多数人类辗转反侧痛苦不堪的原因竟然是那无形的、难于理解的情感的刀锋。

那么,到底具有人类思想的刀剑在理解了情感之后,是否也会在这刀下鲜血淋漓?那一天到底会不会来临?审神者走后很长一段时间,山姥切一直在思考这问题。

政府的新通知已经下达到每一个本丸成员,不就他们就会有一位新的审神者了。

那天,他按照政府的指导要责去打扫审神者的居所,为下一任主人的到来准备妥当。简单来说,就是不能够有上一任主人的痕迹。

他远远的就听见了审神者居所传来一阵听不懂的歌声,似乎是西洋的演奏风格。他下意识的认为那人回来了,仓促间拉开门时却只看见长谷部一个人。干净的空无一物的榻榻米旁一个木质的像是小箱子的机器,一个黑色的圆盘正不停的循着上方的针一样的东西来回的旋转。而声音正是从它那金色的喇叭花一样的部分传来的。

他发现长谷部正倚着墻坐着,双手抱膝,头正低着。见他进来了,他迅速抬起头来,极快的,他发现他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又迅速的消失了。

“她从前想要教我学跳舞,可惜拿错了唱片。”长谷部指了指那规律转动的黑色的圆盘。

“山姥切你明白人类所谓的‘爱’吗?”

不要再说话了,不要再说了!山姥切几乎要喊出来。但他还没来得及阻止他,他就听到长谷部那轻飘飘的声音。

“可是每一次,我听到这首歌的时候,心都仿佛要涨裂开。”

那歌声正唱到高潮,嘈杂的演奏声在山姥切心里听起来简直震耳欲聋。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
行驶在昏黑的荒漠公路上
cool wind in my hair
凉风吹过我的头发
warm smell of colutas
温馨的大麻香
rising up through the air
弥漫在空气中

Up ahead in the distance
抬头遥望远方
I saw a shimmering light
我看到微弱的灯光
My head grew heavy and my sight grew dim
我的头越来越沉,视线也变得模糊
I had to stop for the night
我不得不停下来过夜
there she stood in the doorway
她站在门口那儿招呼我
I heard the mission bell
我听到远处教堂的钟声
and I was thinking to myself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this could be heaven or this could be hell
这里可能是天堂也可能是地狱
then she lift it up a candle
然后她点燃了蜡烛
and she showed me the way
给我引路
there were voice down in corridor
沿着走廊传来阵阵说话声
I thought I heard them say.....
我想我听到他们在说
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欢迎来到加州旅馆
such a lovely place
如此美丽的地方
such a lovely face
多么可爱的的面容
plenty of rooms at the hotel California
加州旅馆有充足的房间
any time of year
一年的任何时候,
you can find it here
你都能在这找到房间
her mind is tiffary-twisted
她的心为珠宝所扭曲
she godthe mercedes-bens
她拥有豪华奔驰车
she got a lot of pretty pretty boys
她有许多漂亮的小伙子
that she calls friends
她称之为朋友
how they dance in the courtyard
他们在庭院里翩翩起舞
sweet summers sweat
夏日的香汗伶俐
some dance to remember some dance to forget
有些舞是为了回忆
so I called up the captain
而有些舞是为了忘却
please bring me my wine, he said:"
于是我叫来领班
we haven't had that spirit
请给我来些酒
here since nineteen sixty nine
他说我们这不供应烈酒从1969年起
and still those voises are calling from far away
远处仍然传来他们的话语
wake up in the middle of the night
在半夜把你吵醒
just to hear them say....
只听到他们在说
welcome to the hotel California
欢迎到加州旅馆来
such a lovely place
如此美丽的地方
such a lovely face
多么可爱的的面容
they live in'it up in the hotel California
他们在加州旅馆尽情狂欢
what nice surprise
好得令人吃惊
bring your alibis
使你有来到这的借口
mirrors on the celling
天花板上镶嵌着的镜子
the pink champagne on ice,and she said:"
冰镇着的粉色香槟
we are all just prisoners here
她说我们都是这的囚徒
of our own device
但是是我们自愿的
and in the master's chambers
在主人的卧房里
they gatheres for the feast]
他们为宴会聚在一起
they stab it with their steely knives
他们彼此间用钢刀相互砍杀
but they just can't kill the beast
但他们甚至不能杀死野兽
last thing I remember
我所记得的最后一件事
I was running for the door
是我跑向门口
I had to find the passage back
我必须找到来时的路
to the place I was before
回到我过去的地方
relax said the night man
守夜人说放宽心
we are programmed to receive
我们只是照常接待
you can check out any time you like
你想什么时候结帐都可以
but you can never leave
但你永远无法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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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三岛由纪夫《春雪》里的聪子

2.芥川龙之介《舞会》

3.歌词出自Hotel Californ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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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计番外有:

1.长谷部的《Hotel California》

2.审神者的《于今无会因》

3.山姥切的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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